靜坐須知    蘇 芬 居士 (下)

      寅、函覆片段
  近年來各方來函詢問者甚眾,除總答各問外,再就瑣事補答兩則;惟因篇幅有限,來函未照錄。其一
  漢城先生慧鑒:八月廿六日手書,早經拜讀,因忙於俗務,未能即覆,殊歉!先生能從拙著『乙』『丙』兩項開始修習,可稱善於用功者。茲將所詢各點,致答如下:
  一、恩師虛老所稱調養身心,即系拙著『乙』項所論各點。
  二、修習靜坐法,不必按照參禪法門之規定,因參禪法門系靜坐法門之一種。
  三、能禁色慾當為強身之要道,對修習靜坐極有幫助。
  四、靜坐完畢後行深呼吸,散步,或將四肢伸直在床上休息均可,丕可馬上入坐辦公。
  五、鬧肚滑腸不是靜坐副作用。
  六、初修習靜坐,兩腿必然酸麻,日久功深,方能免除。
  七、能坐半小時可算進步甚速。
  先生宿有慧根,不悉現已皈依三寶否?請示知!
  敝寓已遷至汐止五堵象山又一村,如有指教之處,請逕寄敝寓為荷。
  專覆,即頌道祺                       蘇芬敬上 四十六年 九月十四日
  其二
  崇輝先生大鑒:我沒有回答你所問的問題以前,首先要問你兩個問題:
(一)你患的是什麼病?除了神經衰弱以外,還有其他的病沒有?
(二)你皈依了三寶沒有?如果有,是皈依那位法師?你把這兩個問題答覆我,對你會有幫助的。
  依法靜坐,不會發生任何毛病,縱使定中現出佛或魔種種境界,剎時也會煙消雲散。靜坐的境界,各人不同,只要順其自然,毋喜毋憂。關於第一個問題,你不要害怕,心定後清涼,是血壓下降,你如果有所憂慮,就會演變其他毛病。關於第二個問題,心清涼時害怕,引起雙目左右轉動,你如果不害怕,自然平靜如常。關於第三個問題,靜坐時須擺脫任何纏繞,本來是清醒的,家人喊叫並不會吃驚。你想避免,最好在晚上家人睡後靜坐或清晨四時左右靜坐,都是好時間。關於第四個問題,靜坐時放屁嚥唾液均無關係。關於第五個問題,風寒咳嗽時靜坐,可以治病,將被蓋蓋好全身,會出大汗,病即豁然痊癒。關於第六個問題,初習靜坐呼吸粗,用口亦無妨,不過慢慢要閉口用鼻孔。關於第七個問題靜坐時比不靜坐時還要清楚,就是黑夜中有一個老鼠從面前經過都會知道的。專覆,即頌痊安!
                                蘇芬敬上 四十六年 三月廿八日
  子、憨山禪師法語
  禪宗一門,為傳佛心印,本非細事。始自達摩西來,立單傳之旨,以楞伽四卷印心,是則禪雖教外別傳,其實以教印證,方見佛祖無二之道也。其參究工夫,亦從教出。楞伽經云:『靜坐山林上中下修,能見自心妄想流注』,此實世尊的示做工夫之訣法也。又云:『彼心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虛妄之想,生死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以超度。』此是如來的示悟心之妙旨也。又云:『從上諸聖,轉相傳受,妄想無性。』此又諸佛的示秘密心印也。此黃面老子,教人參究之切要處。及達摩示二祖云:『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此達摩最初示人參究之要法也。傳至黃梅,求法嗣時,六祖剛道得本來無一物,便得衣缽,此相傳心印之旨也。及六祖南還,道明等追至庾嶺奪衣缽,祖棄石上,明提掇不起。明云:『我為法來。』祖云:『汝為法來,但屏外緣,不起一念,當為汝說。』明良久,祖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大悟,此是六祖第一示人參究之的訣也。是知從上佛祖,只是教人了悟自心,識得自己而已,向未有公案話頭之說。及南嶽青原而下,諸祖隨宜開示,多就疑處敲擊令人回頭,轉腦便休;即有不會者,雖下鉗錘,也只任他時節因緣。至黃檗,始教人看話頭,直到大慧禪師,方才極力主張教學人參一則古人公案,以為巴鼻,謂之話頭,要人切切提撕。此何以故?只為學人八識田中,無量劫來惡習種子,唸唸內熏,相續流注,妄想不斷,無可奈何,故將一則無義味話,與你咬定。先將一切內外心境妄想,一齊放下,因放不下,故教提此話頭,如斬亂絲,一斷齊斷,更不相續;把斷意識,再不放行。此正是達摩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的規則也。不如此下手,決不見自己本來面目,不是教你在公案語句上尋思,當作疑情,望他討分曉也。即如大慧專教看話頭,下毒手,只是要你死偷心耳。如示眾云:參禪唯要虛卻心,把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如欠人萬貫錢債相似,晝三夜三,茶裡飯裡,行時住時坐時臥時,與朋友相酬酢時,靜時鬧時,舉個話頭,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管向個裡看來看去,沒滋味時,如撞牆壁相似;到結交頭,如老鼠入牛角,便見倒斷也。要汝辦一片長遠身心,與之撕挨,驀然是心華發明,照十方剎,一悟便徹底去也。此一法,是大慧老人尋常慣用的鉗錘,其意只是要你將話頭堵截意根下妄想流注不行,就在不行處看取本來面目。不是教你公案上尋思,當疑情,討分曉也。如云:心華發明,豈從他得耶?如上佛祖,一一指示,要你參究自己,不是向他玄妙言句取覓。今人參禪做工夫,人人都說看話頭,下疑情,不知向根底究,只管在話頭上求,求來求去,忽然想出一段光景,就說悟了,便說偈呈頌,就當作奇貨,便以為得了,正不知全墜在妄想知見網中。如此參禪,豈不瞎卻天下後世人眼睛?今之少年,蒲團未穩,就自稱悟道,便逞口嘴,弄精魂,當作機鋒迅捷,想出幾句沒下落胡言亂語,稱作頌古,是你自己妄想中來的,幾曾夢見古人在?若是如今人悟道,這等容易,則古人操履,如長慶坐破七個蒲團,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似這般比來,那古人是最鈍根人,與你今人提草鞋也沒用處。增上慢人,未得謂得,可不懼哉?其參禪看話頭,下疑情,決不可少,所謂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只是要善用疑情,若疑情破了,則佛祖鼻孔,自然一串窮卻;只如看念佛的公案,但審實念佛的是誰?不是疑佛是誰;若是疑佛是誰,只消聽座主講阿彌陀佛,名無量光,如此便當悟了,作無量光的偈子幾首來,如此喚作悟道,則悟心者如麻似粟矣;苦哉苦哉!古人說話頭如敲門瓦子,只是敲開門,要見屋裡人,不是在門外做活計。以此足見依話頭起疑,其疑不在話頭,要在根底也。只如夾山參船子,問云: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師便一橈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師又云:道道。山擬開口,師又打。山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青波意自殊。若是夾山在鉤線上作活計,船子如何捨命為得他?此便是古人快便善出身路也。在昔禪道盛時,處處有明眼知識,天下衲子參究者多,到處有開發,況雲不是無禪,只是無師。今禪家寂寥久矣,何幸一時發心參究者多,雖有知識,或量機權進,隨情印證,學人心淺,便以為得。又不信如來聖教,不求真正路頭,只管懵做,即便以冬瓜印子為的決,不但自誤,又且誤人,可不懼哉?且如古之宰官居士,載傳燈者,有數人而已。今之塵勞中人,粗戒不修,燭亂妄想,仗己聰明,看了幾則古德機緣,個個都以上上根自負,見僧便斗機鋒,亦以自己為悟道。此雖時弊,良由吾徒一盲引眾盲耳。老人非敢妄自潛談,今遵佛祖真正工夫切要處,大家商量。高明達士,自有以正之。
  丑、虛雲老和尚法語
  一、坐禪須知
  平常日用皆在道中行,那裡不是道場,本用不著什麼禪堂,也不是坐才是禪的。所謂禪堂,所謂坐禪,不過為我等末世障深慧淺的眾生而設。
  坐禪要曉得善調養身心,若不善調,小則害病,大則著魔,實在可惜!禪堂的行香坐香,用意就在調身心,此外調身心的方法還多,今擇要略說:
  跏趺坐時,宜順著自然正坐,不可將腰作意挺起,否則火氣上升,過後會眼屎多、口臭、氣頂、不思飲食,甚或吐血。又不要縮腰垂頭,否則容易昏沉。
  如覺昏沉來時,睜大眼睛,挺一挺胸,輕略異動臀部,昏沉自然消滅。
  用功太過急迫,覺心中煩躁時,宜萬緣放下,功夫也放下來,休息約半寸香,漸會舒服,然後再提起用功。否則,日積月累,便會變成性躁易怒,甚或發狂著魔。
  坐禪有些受用時,境界很多,說之不了,但你不要去執著它,便礙不到你,俗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雖看見妖魔鬼怪來侵擾你,也不要管他,也不要害怕。就是釋迦佛來替你摩頂授記,也不要管他,不要生歡喜。楞嚴經所謂:『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二、認識賓主
  用功怎樣下手呢?楞嚴會上憍陳那尊者說客塵二字,正是我們初心用功下手處。他說:『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住。如是思維,不住名客,住名住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客塵喻妄想,主空喻自性,常住的主人,本不跟客人或來或往,喻常住的自性,本不隨妄想忽生忽滅,所謂:『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塵質自搖動,本礙不著澄寂的虛空,妄想自生滅,本礙不著如如不動的自性。所謂:『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此中客字較粗,塵字較細,初心人先認清了『主』和『客』,自不隨妄想遷流,進一步明白了『空』和『塵』,妄想自不能為礙。所謂:『識得不為冤。』果能於此諦審領會,用功之道思過半矣。
  三、話頭與疑情
  古代祖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達摩祖師的妄心,六祖的惟論見性,只要直下承當便了,沒有看話頭的。到後來的祖師,見人心不古不能死心塌地,多弄機詐,每每數他人珍寶,作自己家珍,便不得不各立門庭,各出手眼,才令學人看話頭。
  話頭雖多,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等等,但以『念佛是誰?』為最普通。
  什麼叫話頭?話,就是說話;頭,就是說話之前,如念『阿彌陀佛』是句話,未念之前,就是話頭。所謂話頭,即是一念未生之際;一念才生,已成話尾。這一念未生之際,叫做不生;不掉舉、不昏沉、不著靜不落空,叫做不滅。時時刻刻,單單的的,一念迴光反照,這『不生不滅』,就叫做看話頭,或照顧話頭。
  看話頭先要發疑情,疑情是看話頭的枴杖。何謂疑情?如問念佛的是誰?人人都知道是自己念,但是用口念呢?還是用心念呢?如果用口念,睡著了還有口,為什麼不會念?如果用心念,心又是個什麼樣子?卻沒處捉摸。因此不明白,便在『誰』上發起輕微的疑念,但不要粗,愈細愈好,隨時隨地,單單照顧定這個疑念,像流水般不斷地看去,不生二念。若疑念在,不要動著他,疑念不在,再輕微提起。初用心時必定靜中比動中較得力些,但切不可生分別心,不要管他得力不得力,不要管他動中或靜中,你一心一意的用你的功好了。
  『念佛是誰』四字,最著重在個『誰』字,其餘三字不過言其大者而已。如穿衣吃飯的是誰?痾屎放尿的是誰?打無明的是誰?能知能覺的是誰?不論行住坐臥,『誰』字一舉,便有最容易發疑念,不待反覆思量卜度作意才有,故誰字話頭實在是參禪妙法。但不是將『誰』字或『念佛是誰』四字作佛號念,也不是思量卜度去找念佛的是誰叫做疑情。有等將『念佛是誰』四字,念不停口,不如念句阿彌陀佛功德更大。有等胡思亂想,東尋西找叫做疑情,那知愈想妄想愈多,等於欲升反墜,不可不知。
  初心人所發的疑念很粗,忽斷忽續,忽熟忽生,算不得疑情,僅可叫做想。漸漸狂心收籠了,念頭也有點把得住了,才叫做參。再漸漸功夫純熟,不疑而自疑,也不覺得坐在什麼處所,也不知道有身心世界,單單疑念現前,不間不斷,這才叫做疑情。實際說起來,初時那算得用功?僅僅是打妄想,到這時真疑現前,才是真正用功的時候,這時候是一個大關隘,很容易跑入歧路。第一、這時清清淨淨無限輕安,若稍失覺照,便陷入輕昏狀態,若有個明眼人在旁,一眼便會看出他正在這個境界,一香板打下,馬上滿天雲霧散,很多會因此悟道的。第二、這時清清淨淨,空空洞洞,若疑情沒有了,便是無記,坐枯木巖,或叫『冷水泡石頭』,到這時就要提,提即覺照。(覺即不迷,即是慧;照即不亂,即是定。)單單的這一念湛然寂照,如如不動,靈靈不昧,了了常知,如冷火抽煙,一線綿延不斷。用功到這地步,要具金剛眼睛,不再提,提就是頭上安頭。昔有僧問趙州老人道:『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來!』僧曰:『一物不將來,放下個什麼?』州曰:『放不下挑起去!』這是說這時節,此中風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是言說可能到。到這地步的人,自然明白;未到這地步的人,說也沒用。所謂:『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
  四、照顧話頭與反聞自性
  或問:『觀音菩薩的反聞聞自性,怎見得是參禪?』我方說照顧話頭,就是教你時時刻刻單單的的,一念迴光返照,這『不生不滅』(話頭)反聞聞自性,也是教你時時刻刻單單的的一念反聞聞自性。『回』就是反,『不生不滅』就是自性,『聞』和『照』,雖順流時循聲逐色,聽不越於聲,見不超於色,分別顯然。但逆流時反觀自性,不去循聲逐色,則原是一精明,『聞』和『照』沒有兩樣,我們要知道,所謂照顧話頭,所謂反聞自性,絕對不是用眼睛來看,也不是用耳朵來聽,若用眼睛來看,或耳朵來聽,便是循聲逐色,被物所轉,叫做順流。若單單的的一念,在『不生不滅』中,不去循聲逐色,就叫做逆流,叫做照顧話頭,也叫做反聞自性。
  五、生死心切與發長遠心
  參禪最要生死心切,和發長遠心。若生死心不切,則疑情不發,功夫做不上。若沒有長遠心,則一曝十寒,功夫不成片。只要有個長遠切心,真疑便發;真疑發時,塵勞煩惱不息而自息,時節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我說個親眼看見的故事給你們聽:前清庚子年間,八國聯軍入京,我那時跟光緒帝慈禧太后們一起走,中間有一段,徒步向陝西方面跑,每日跑幾十里路,幾天沒有飯吃,路上有一個老百姓,進貢了一點蕃薯籐給光緒帝,他吃了還問那人是什麼東西,這麼好吃。你想皇帝平日好大的架子,多大的威風,那曾跑過幾步路,那曾餓過半頓肚子,那曾吃過蕃薯籐?到那時架子也不擺了,威風也不逞了,路也跑得了,肚子也餓得了,菜根也咬得了,為什麼他這樣放得下?因為聯軍想要他的命,他一心想逃命呀!可是後來議好和,御駕回京,架子又擺起來了,威風又逞起來了,路又跑不得了,肚子餓不得了,稍不高興的東西也吃不下嚥了,為什麼他那時又放不下了?因為聯軍已不要他的命,他已沒有逃命的心呀!假使他時常將逃命時的心腸來辦道,還有什麼不了?可惜沒個長遠心,遇著順境,故態復萌。
  諸位同參呀!無常殺鬼正時刻要我們的命,他永不肯同我們『議和』的呀!快發個長遠切心,來了生脫死吧!高峰妙祖說:『參禪若要剋日成功,如墜千丈井底相似,從朝至暮,從暮至朝,千思想,萬思想,單單是個求出之心,究竟決無二念。誠能如是施功,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若不徹去,高峰今日犯大妄語,永墜拔舌泥犁。』他老人家也一樣大悲心切,恐怕我們發不起長遠切心,故發這麼重誓來向我們保證。
  六、初用心的難偷心不死
  初用心的通病,就是妄想習氣放不下來,無明、貢高、嫉妒、貪、嗔、癡、愛、懶做好吃、是非人我,漲滿一大肚皮,那能與道相應?或有些是個公子哥兒出身,習氣不忘,一些委屈也受不得,半點苦頭也吃不得,那能用功辦道?他沒有想想本師釋迦牟尼佛,是個什麼人出家的。或有些識得幾個文字,便尋章摘句,將古人的言句作解會,還自以為了不起,生大我慢,遇著一場大病,便叫苦連天,或臘月三十到來,便手忙腳亂,生平知解一點用不著,才悔之不及。
  有點道心的人,又摸不著一個下手處,或有害怕妄想,除又除不了,終日煩煩惱惱,自怨業障深重,因此退失道心。或有要和妄想拚命,憤憤然提拳鼓氣,挺胸睜眼,像煞有介事,要與妄想決一死戰,那知妄想卻拚不了,倒弄得吐血發狂。或有怕落空,那知早已生出鬼,空也空不掉,悟又悟不來。或有將心求悟,那知求悟道,想成佛,都是個大妄想。砂非飯本,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或有碰到一兩枝靜香的,便生歡喜,那僅是盲眼烏龜鑽木孔,偶然碰著,不是實在功夫,歡喜魔早已附心了。或有靜中覺得清清淨淨,很好過,動中又不行,因此避喧向寂,早做了動靜兩魔王的眷屬。諸如此類,很多很多。初用功摸不到路頭實在難,有覺無照,則散亂不能『落空』;有照無覺,又坐在死水裡浸殺。
  七、初用心的易單提一念
  用功雖說難,但摸到路頭又很易。什麼是初用心的易呢?沒有什麼巧,放下來便是。放下個什麼?便是放下一切無明煩惱,怎樣才可放下呢?我們也送過往生的,你試罵那死屍幾句,他也不動氣;打他幾棒,他也不還手。平日好打無明的也不打了,平日好名好利的也不要了,平日諸多習染的也沒有了,什麼也不分別了,什麼也放下了。諸位同參呀!我們這個軀殼子,一口氣不來,就是一具死屍,我們所以放不下,只因將它看重,方生出人我是非,愛憎取捨,若認定這個軀殼子是具死屍,不去寶貴它,根本不把它看作是我,還有什麼放不下?只要放得下,二六時中,不論行住坐臥,動靜閒忙,通身內外只是一個疑念。平平和和不斷的疑下去,不雜絲毫異念,一句話頭,如倚天長劍,魔來魔斬,佛來佛斬,不怕什麼妄想,有什麼打得你閒叉,那個去分動分靜?那個去著有著空?如果怕妄想,又加一重妄想,覺清淨,早已不是清淨;怕落空,已經墜在有中;想成佛,早已入了魔道。所謂運水搬柴,無非妙道;鋤田種地,總是禪機。不是一天盤起腿子打坐,才算用功辦道的。
  八、老用心的難百尺竿頭不能進步
  什麼是老用心的難呢?老用心用到真疑現前的時候,有覺有照,仍屬生死;無覺無照,又落空亡,到這境地實在難,很多到此灑不脫,立在百尺竿頭,沒法進步的。有等因為到了這境地,定中發點慧,領略古人幾則公案,便放下疑情,自以為大徹大悟,吟詩作偈,瞬目揚眉,稱善知識,殊不知已為魔眷。又有等錯會了達摩老人的『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和六祖的『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的意義,便以坐在枯木巖為極則。這種人以化城為寶所,認異地作家鄉,婆子燒庵,就是罵此等死漢。
  九、老用心的易綿密做去
  什麼是老用心的易呢?到這時只要不自滿,不中輟,綿綿密密做去,綿密中更綿密,微細中更微細,時節一到,桶底自然打脫。如或不然,找善知識抽釘拔楔去。
  寒山大士頌云:『高高山頂上,四顧極無邊;靜坐無人識,孤月照寒泉;泉中且無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禪。』首二句就是說獨露真常,不屬一切,盡大地光皎皎地,無絲毫障礙。次四句是說真如妙體,凡夫固不能識,三世諸佛也找不到我的處所,故曰無人識。孤月照寒泉三句,是他老人家方便譬喻這個境界。最後兩句怕人認指作月,故特別提醒我們,凡此言說,都不是禪呀!
  十、參禪警語
  心即是佛,佛即是覺,此一覺性,生佛平等,無有差別。空寂而了無一物,不受一法,無可修證,靈明而具足萬德,妙用恆沙,不假修證。只因眾生迷淪生死,經歷長劫,貪嗔癡愛,妄想執著,染污已深,不得已而說修說證。所謂修者,古人謂為不祥之物,不得已而用焉。
  此次打七,已經三個半七,還有三個半七。下三個半七,身心較為純熟,用功當比前容易,諸位不可錯過因緣,務要在下三個半七內,弄個水落石出,發明心地,才不辜負這個難得的機緣。
  這二十多天來,諸位一天到晚,起早睡遲,努力用功,結果出不了四種境界:一者,路頭還有搞不清的,話頭看不上,糊糊塗塗,隨眾打盹,不是妄想紛飛,就是昏沉搖擺。二者,話頭看得上,有了點把握,但是死死握著一片敲門瓦子,念著「念佛是誰?』這個話頭,成了念話頭,以為如此可以起疑情,得開悟。殊不知這是在話尾上用心,乃是生滅法,終不能到一念無生之地。暫用則可,若執為究竟實法,何有悟道之期?晚近禪宗之所以不出人了,多緣誤於在話尾上用心。三者,有的會看話頭,能照顧現前一念無生,或知念佛是心,即從此一念起處,驀直看到無念心相,逐漸過了寂靜,粗妄既息,得到輕安,就有了種種境界出現:有的不知身子坐在何處了,有的覺得身子輕飄飄的上騰了,有的見到可愛的人物而生歡喜心的,有的見到可怕的境界而生恐怖心的,有的起淫慾心的,種種不一。要知道都是魔,著即成病。四者,有的業障較輕的,理路明白,用功恰當,已走上了正軌的。清清爽爽,妄想若歇,身心自在,沒有什麼境界。到此地步,正好振起精神,用功向前。惟須注意枯木巖前叉路多,有的是在此昏沉而停住了,有的是得了點慧解,作詩作文,自以為足,起貢高我慢。
  以上四種境界都是病,我今與你們以對治之藥,第一、如話頭未看上,妄想昏沉多的人,你還是看『念佛是誰?』這個誰字,待看到妄想昏沉少,誰字不能忘了時,就看這一念起處。待一念不起時,即是無生;能看到一念無生,是名真看話頭。第二、關於執著「念佛是誰』,在話尾上用心,以生滅法為是的人,也可照上述的意思,即向念起處看到一念無生去。第三、關於觀無念已得寂靜輕安,而遇到任何境界的人,你只照顧本參話頭,一念不生,佛來佛斬,魔來魔斬,一概不理他,自無事,不落群邪。第四、關於妄念已歇,清清爽爽,身心自在的人,應如古人所說:『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由一向至極處邁進,直至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再撒手縱橫去。
  以上所說都是對末法時期的鈍根人說的方法。其實宗門上上一乘,本師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拈花之旨,教外別傳,歷代祖師,惟傳一心,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落階段,不假修證,一言半句即了,無一法可得,無一法可修,當下就是,不起妄緣,即如如佛,那裡有許多聞話呢!
      寅、道安法師長壽與靜坐
  本文系松山寺主持人道安法師,在民國四十七年十月八日講述於台灣省社會服務處。法師不僅對佛學研究甚深,且於社會科學、自然科學各部門,均有基礎,融會貫通之後,發為議論,聽者皆為之心折。
    一、緒言
  今日的講題,是『長壽與靜坐』。
  在醫藥、衛生科學極度發展的今日,人類疾病普遍減少,死亡率亦日益減低,而人類健康與年齡亦顯然逐漸在增高中。此在各種醫藥專門刊物上,均有詳細的統計。據醫學家的預計,人類壽命,將來可能平均達到一百二十歲。這種估計,我以為是可能而且不必懷疑它。但時間無始終,空間無邊際,人處其中,一百二十年的光陰,實蜉蝣之一瞬耳,縱活到一百二十歲,又何喜之有?莊子認彭祖八百歲為妄天,實有至意。佛經載此地球上人類之壽命,在某一時期,可能短至十歲,在另某一時期,人壽又可增加至八萬四千歲之長。此不過就吾人現居之地球太陽系而立論,若放眼到另一太空環境之其他星球人類之壽命計算,則吾人一千六百年,只不過『魔羅天』一晝夜而已。佛經計算時間,多以劫為單位;天文學計算太空距離,均以光年為單位。距此地球若干萬光年有一『非想非非想處星球』,他們的壽命平均長達八萬劫,但佛陀認為他們還是沒有得到真正解脫的境界。
  生命無限或有限的延長,實亦人生無數慾望中應有之一環。人類的生存欲是多方面的,也是極強烈的,尤其是生存欲中之生命延長慾望,更為人類所祈求貪戀而不暫捨者。明知此生滅身而絕無延長可能,於是在術法的宗教上就有所謂『永生』、『長生不老術』、『返老還童術』的種種妄想的企圖,甚至保留『木乃伊』(Mummy)以冀靈魂之復活。此種分外企求,實有違反『無常—無不變性』之定律者。宗教家,認人生現世永久生存之意欲無法實現,於是假設天堂,作為死後永生慾望之安頓處。洞天福地之理想世界,成為失去真理者永遠夢想追求之伊甸樂園。
  達觀的老子,他根本否認這些長生妄想詐術之存在的說法,他的五千言道德經說:『吾有大患,惟吾有身;苟吾無身,吾有何患?』又說:『飄風不終朝,疾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修煉神仙,愛戀皮囊,希望長生不死者,乃自漢之張道陵輩始,實與黃老之學無關,反背道而馳。符菉方士之術,只是末流所趨向。昔黃龍禪師,斥呂洞賓為守屍鬼,故在真理的畛域內,決無為此七尺之軀而求長生不死的愚妄者。孔子雖然亦惋惜顏回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但孔子告訴我們更重要的人生問題,那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吾道一以貫之』的道。此道『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藏於密』;而又『其味無窮,皆實學也』。老子說此為『死而不忘者壽』,亦指此實學之道。此種死而不忘者壽的大道,才是值得吾人所研討的。可惜儒書對於『道』的闡發,只是一些隱隱約約,閃閃爍爍其詞,只提出幾個抽像的名詞,沒有真正具體而詳細的辦法和實施程序的步驟。宋儒雖將大學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作為修己治人的根本方法,但仍嫌抽像。吾人應當勇敢地面對現實,拿理解和智慧去體會大道,而不應該向感情低頭,恐懼短命,妄想長生不老不死的獲得和企圖。佛經說:『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瞭解之。』『生滅法』,是指宇宙萬物——現象界——發生發展和轉變的一種法則。宇宙事物之發生發展進行之公例,是有時相反而相成,有時相成而相反。到了某種程度,必轉變其與自身完全相反的東西,其轉變的原因不是來自外界,實存在發展事物的本身。吾人由胎型,嬰孩、童年、少年、壯年、中年、老年以至於死亡,莫不循此法則(生滅法)而進行。人如此,植物,乃至星球亦莫不如此。這一切的一切,均在時時刻刻轉變中,而無暫停之時的。
  我講得離題太遠了,現在拉回本題吧。吾人為什麼要長壽?要如何才能達到長壽的目的?
  西洋諺語說:『偉大之事業,寓於偉大的精神;偉大之精神,寓於健全之體魄。』又說:『健康的身體,是靈魂的賓館;衰弱的身體,乃靈魂的牢獄。』西洋人近世紀來,關於強身之道,除衛生醫藥外,其體育之進步,康樂的運動,日與科學競。彼等譏國人為『東亞病夫』之羞恥,迄今仍未雪去。
  吾人處此空前未有之大時代中,事務繁忙,勝於往昔,何止萬倍!而何況更肩此反共抗俄復國重任的我們,沒有健康的體魄和長遠的生命,何能負得這艱鉅的任務?吾人生命縱然一點也不浪費,以一百歲計,則吾人終身工作時間亦甚短促。每日以八小時睡眠,八小時休息或娛樂,八小時工作,則人生工作時間至多為三十年,若將兩頭——老年和幼年——及病時除卻,剩下來至多二十年。故吾人壽齡之修短,對國家社會民族有無貢獻,其關係甚大。
  吾人壽齡之增高與否,須視身心健康與否以為斷。身心健康之道甚多:適當之運動、飲食睡眠之調和、衛生醫藥之運用、生活起居之規律化、感情之節約(吾人一次大興奮或過分的悲痛,均須死去若干萬細胞,甚至引起血液循環之毒化,如發脾氣時,神經緊張,面色立刻變為蒼白等)、不必要的慾望加以減低或完全滌蕩。再加靜坐之內功,人類壽命活到一百至一百廿歲或再多一點,我想是毫無問題的。現住江西雲居山真如寺的虛雲長老,今年已一百十九歲,其健康飲食、行路、搬柴運水,不下於少年,況彼乃苦行之純素食者。彼曾於民國三十九年底至四十一年春,在廣東乳源雲門山大覺寺,被共匪打死者三次,最後一次竟死去一星期之久,幸而復活,今幸健在。其禪定功夫當亦有以致效。
  以我個人的觀點衡量人生,單注重長壽一點,尚嫌不足。人生之所異於禽獸者,即其有最尊貴的智慧和道德及互助精神,以及服務奮鬥意志,貢獻人類後世,以充實其人生生存之崇高價值。否則,對人類毫無貢獻,縱能長壽萬年,又有何益?如馬克思、史達林一類的敗類,鼓其邪說,使半個地球人們墮其鬥爭漩渦禍水中,造成整個世界阢隉不安的痛苦局面。這種人如果一出娘胎即死去,豈不大幸?
      二、釋名    1、壽的意義:
  壽字的定義,國語與佛學上的解釋,差別頗大。一般以為『壽』乃『年齒久老之稱』。今多稱生日為壽辰。左傳注以「一百二十歲為『上壽』,百歲為『中壽』,八十歲為『下壽』」,依此,則八十歲以下,應該為夭殤了。然而我國常言:『人生七十古來稀』。所以男女行年四十,即喜祝壽以慶念其生日,若到六十、七十歲時,則大慶而特慶。只有『抱卜子』則不以為然,他說:『人生覆鑄間,自幼而趨壯,自壯而趨老,日失一日,如牽牛羊以詣屠肆,每進一步,而去死轉近,可不畏哉?』又何慶祝之有!佛教更認『人命在呼吸間』,『人身難得』,而貴在能把握人生於現在,開創未來向上昇華的更佳人生——究竟成佛。較老子與抱卜子更進一層。
  壽命的梵文名尾戌單(Jivta, ljte, length of days,age)或稱為『命根』(Aroot)者。命根為『體』;壽、暖、識為『相』;活動為『用』。輔行七之三說:『一期為壽,連續曰命,一期連持,息風(呼吸)不斷,名為壽命。』俱捨論第五卷說:『命根體即壽,能持暖與識。』俱捨論是佛教小乘宗派之一,他們認為除了『壽、暖、識』三種之外,還有一個叫『命根』的東西,這命根是在壽、暖、識以外的,有了它,才能保持吾人的壽命於一期不致立即死去。所以俱捨論說:『命體即壽。既將壽釋命,故命即壽。此復未了何法為壽?謂別有法,持暖與識,說名為壽。』但大乘唯識學裡,認為壽,不過是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此種子有住識的功能力量。因此,在人生一生之中,使色(生理的)心(心理的)相續(住世),是假名命根,不是離了身心之外,別有實體的存在。明白點說:壽就是生命的別名,生命是由『壽、暖、識』三種東西組織成的。壽是生命相續的時間性;暖是生命中的呼吸和熱能電機體;識是生命中之主人公—生命之根本主體。(人捨壽名死,死相即壽盡,身上無暖氣,其冷如冰,一切知覺—心理—精神活動作用皆停止,即無壽暖識之故。)此三種,以識為根本。唯識學把吾人的心識分成二大類:一為心王,即主體心理;二為心所,即隨從心理。心王有『眼識,即視覺;耳識,即聽覺;鼻識,即嗅覺;舌識,即味覺;身識,即膚覺、肌覺、有機感覺;意識,即知覺;末那;阿賴耶識』等八個心王。隨從心理有六類,五十六種之多,茲不贅述。上面所講壽、暖、識的『識』,究竟是指那個識?廣泛言之,可指全體;狹言之,即指第八阿賴耶識。阿賴耶意譯為『藏』,一切壽、暖及其他所有精神作用,皆藏在此識中。它的功能:一方面能含藏一切種子,為諸法種子(心理知識、生理物理等皆稱諸法)所諸藏處;二方面又能執持它,不使它們散失與敗壞;三方面還能把它們為所瞭解和認識的對象——領以為境;四方面只要有此識——阿賴耶——的存在,這整個身心就有各種不同的感覺作用和認識功能—令生覺受。所以吾人的生命存在,固然需要空氣、食物營養、衣住等來支持它,但根本的主人公,還是阿賴耶識。若以哲學的眼光看唯識論,則前六識為知識論;第七末那識為人生論;第八阿賴耶識是本體論或宇宙論。若以心理學眼光看:則前五識屬於感覺心理;第六識屬知覺心理;末那識等於佛洛伊德潛意識;阿賴耶識彷彿集團意識。各種心所,等於情緒心理,但唯識學的精密詳細定義,均超過現代心理學之上。
  佛學認吾人生命之流,如長江水,滔滔不絕,但後水畢竟非前水。所以唯識三十頌喻為『恆轉如瀑流』。恆即不斷,轉則非常,吾人知此,則此數十寒暑之色身雖有死去之時,然『此異熟(身心)既盡,復生余異熟』,則知生命並死不了。佛學依此不常不斷的生命之流,而建立了業界輪迴的理論。其實,輪迴之說,不但人生如此,即凡植物等亦莫不然。一顆西瓜籽,種到土內,遇著水分、陽光、空氣、人工、肥料的種種助緣,立即轉變為芽,由芽而苗,而籐,而葉,而花,而果。此種前滅即非常,後生故非斷,非常非斷,即是建立緣起因果輪迴道理的根據。
    2、長壽的人生觀點
  我之所謂長壽的人生觀點,亦可說為『哲學的人生觀』或『科學的人生觀』,亦即『佛教的人生觀』。佛教的人生觀是活潑潑,而不是死板板的。它認人生有『流轉』和『還滅』兩種公式,認識了之後,人生自己可以把握自己的出路,上升與下墮,流轉或還滅,操之在我,而不在他的手裡。宗教認有神,主宰宇宙與人生,說人有個靈魂,是神造的,死後要受審判,信仰者得救到天堂去享樂,不信的永遠被打入地獄受苦。這種說法,在印度教、天主教、耶穌教和回教,都相差無幾。這種完全無自己之權的被動式、炮彈式的人生,連自己的靈魂—生命都操在別人手裡,何異待宰的羔羊?羔羊不管對主人信仰與否,終歸要被宰的。神為何要造人?為的是榮耀與審判權!人為何要養羊?為的是要吃羊肉與羊毛、羊皮或出賣它。佛教哲學的人生觀是自主自有的,不是別人創造或施與的。在流轉過程中,隨自己的意志願力和行為可以支配的。但在未能完全達到澈底覺悟前,生命和行為發生極密切關係,因之,生命要受自己行為(業力)潛勢力所支配,吾人動機和行為若是善良的—道德的,生命可轉成更善樂美人生和更好的地方;吾人動機和行為若是惡的—不道德的,生命就可以流轉成更痛苦人生和更壞的地方。所以天堂地獄,苦樂環境,皆自心所造成。喻如一顆種子,種在石上固不能生芽與結果;如果種在沃肥的土壤環境中,會生長得更肥更美,收穫必豐佳。如果在枯燥而荒瘦的土地上,縱然有所收穫,也是有限的。吾人之生命與吾人之動機和行為,其關係密切有如此者。這是就流轉式而說的輪迴觀,也是就凡迷時的境界而立論。
  吾人生命既可以隨業——行為——流轉,更進一步就可以把握行為和動機而使生命向上冒起,向上起昇華作用,改變人生,而進到最高(即人成佛)的境界。礦物中之鐵礦,去其礦渣,經過高度技術和電火的鍛煉,就能昇華成為堅白的不銹鋼。光芒四射,不可逼視的金剛錐,乃系極平常純粹的碳素物昇華而成。吾人只要把衝動的情感,錯謬的思想,與不合乎光明正大的動機和行為的霾霧污點,使之歸於淨化,則吾人本具冷靜的心海即會澄澈,清明的智慧立即啟發。洞徹內外,爍鑒古今的靈光,自然會如日曬中天,月映寒潭,無所不照了。數十寒暑即蛻的生命,自然會昇華成為不生不滅的無量壽了。
  佛教有一尊佛,足以代表吾人理想中的偉大模範人格者,那就是『阿彌陀佛』。佛是覺者或智者義,凡是圓滿自覺、覺他二利功德,斷盡一切煩惱習氣的,皆名為佛。『阿彌陀』,一般譯為無量壽或無量光。其實,無量壽原語是阿彌陀廋斯,無量光原語是阿陀婆耶。阿彌陀正義是『無量』。無量是究竟、圓滿、周遍、含攝一切不可限量不可思議功德的意思。就是說:阿彌陀佛,不但光明和壽命無量,而祂的智慧、功德、神通、願力、弟子、國土、相好、莊嚴等等皆是無量。總而言之,它的什麼都是無邊不可思議的,所以名為阿彌陀。這裡值得我們特別注意的,無量即是反射吾人一切皆是不究竟、不圓滿、有限量的,如壽命、知識、智慧、相貌、福德、財富、身心力量等,無一不是『捉襟見肘』。吾人希望長壽,究竟到何等程度?如有數字程度可言,仍為不圓滿的缺陷。吾人若要達到究竟的長壽,只有修證到阿彌陀廋斯的地步,才能符合吾人的理想人生。
    3、靜坐的意義
  上面既講明了『壽的意義』和『長壽的人生觀點』,現在講『靜坐的意義』。靜是動之對,坐乃行之對,合起來成為一個複詞,或稱復名詞。(凡由二個名詞合為一個詞的,如靜坐等皆稱複詞。)若依佛學『無常定律』講,則這個現象宇宙中,是找不到真正或絕對靜止的東西。佛說『一見不再見』,如我們前一剎那見面的身心,即不是後第二剎那所見的身心了。吾人生理的身體,不但七日一小變,七年一大變,即每一秒鐘,莫不是新陳代謝,變動不居的。鬚髮剃光又復生,不但生理如此,心理的生滅變化更是不可思議。佛經說:『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可見吾人起一心,動一念,就已經過了八萬一千個生滅變化。莊子說的『掉臂非故,彈指常新』,彷彿於『一見不再見』之境界。吾人肉眼見黑板或鋼鐵,似乎都是靜止的、堅硬不動的,在科學的眼光裡認為是一群跳動不已的電子組合而成的假相。物理學以為物體的位置不發生變動時稱為靜止(Reser),但靜止系以其他的物體為對像而言,即靜止為相對的而非絕對的。一般所謂靜止,乃物體對於地球自己不變其位置時而說。那末,吾人離掉各種動態的行為,而安寧端莊並盤足而坐稱為靜坐,亦未嘗不可了。
  靜坐一名,佛典中雖亦偶然一見,如『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但不常見。宋代儒者,受了禪宗的影響,亦常主張用靜坐工夫。明代袁了凡著有『靜坐要訣』;日本有『崗田式靜坐法』;武進蔣維喬氏著有『因是子靜坐法』,於是靜坐的名字,不脛而走了。其實,佛教的坐法名跏趺坐,其所修者為禪定,這一複詞,佛典中處處可見。
  禪定亦是複詞,由禪那(Dhyana)或禪那波羅密(Dhyana-panamita)與三昧(Samadhi)兩個術語合成的。禪是禪那略稱,意譯『思惟修』或『靜慮』。思惟修,是思惟所對的境界(對像),而寧靜精心研究學習的意思。靜慮是心身寂靜之後,再進一步審慮所研習的對象。這與『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的意思相彷彿。可見禪,並非靜坐如木石而無知覺,或百物不思之謂。禪那波羅密,亦是梵語,意譯曰『定度』或『定到重岸』,謂由修習禪那的工夫,乃能渡過生死海,到達不生不死圓滿究竟的涅槃彼岸的法門。此不過十種波羅密中之一種耳。定的梵語為『三昧』,亦有譯正定、正受或等持者,即心定止於一境而遠離散亂的意思。古德以『一心考物為禪,一境靜念為定』,然不足以概盡禪定深意。定較禪為寬,凡一切息慮凝心皆名定。禪之一名較狹,說是定之一分亦無不可。禪那之思惟審慮,自有定止寂靜之義,故得名為定;而三昧無思惟審慮之義,故亦可得名為禪。今總合稱來,而謂之禪定。
  佛學以禪為發生智慧之根本法則,而且為發生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的通力的源泉。禪既有審慮之用,觀念真理,故禪乃學道之最要者。阿毗達磨以禪為功德叢林。法華經安樂行品云:『深入禪定,見十方佛。』六度集經說:『復有四種禪定,具足智慧:一、常樂獨處;二、常當一心;三、求禪辦道;四、求無礙佛智。』以上是略引佛典中有關禪定的解釋;若依我國禪宗大德解釋禪定二字,則更超逸,如空中鳥跡,不曾痕印了。『頓悟入道要門論』上卷云:「問:雲何為禪?雲何為定?答:妄念不生為禪,坐見本性為定。本性者,是汝無生心。定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名八風。若得如是定者,雖是凡夫,即入佛位。」這八種事境,能動煽吾人的心意,所以喻之為風,蓋風能動物,如此八事,能動搖擾亂人心,而不能安定。世界上果真有一個不為八風所動的人麼?如果有的話,那只有釋迦牟尼佛吧。
  八風須略加以解釋:利,是指得意的事情,所謂鴻運亨通;衰,是指失意或倒楣的事情;凡人在背後排撥的叫毀;背後讚美的叫譽;當面讚美的叫稱;當面排撥的叫譏;所謂譏風冷笑,逼迫身心的境界叫苦;適悅身心的事情叫樂。這八風是最易動搖人心的,誰不愛名譽?孔子亦說:『三代之下,唯恐不好名。』昔有一老宿,以為舉世無有一人不好名者,因發浩歎,坐中一人恭維說:『誠如尊諭,今世不好名者惟公一人而已。』老宿不覺欣然解頤而大悅!殊不知已為名所賣所動了。名譽的關卡難破竟如此!『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這是宋朝蘇東坡作的一首贊佛詩,自覺佳極,即叫書僮送呈金山寺佛印禪師處,以待好評。佛印在詩後批了『狗屁』二字,交與書僮持返。東坡見了佛印的批,氣得七竅生煙,立即命人僱船過河到金山向佛印問罪。佛印早知東坡名心還存,見批就會來問罪的,所以當書僮去後,即書二語於門首曰:『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佛印閉門不見東坡,東坡入門見了二語,啞然失笑。蓋禪宗教人自心不為八風所動,才是真功夫、真定力,而東坡心向外馳,不知反觀。佛不被八風所動,究與汝東坡何干?不為八風所動,才是真定功、真靜坐啊!能做到八風吹不動,何處不是靜坐?何處不是大禪定?反之,人能不被八風所動搖,處處能見自心,隨時隨地得大解脫,得大自在,又何靜坐為?以靜坐而求長壽,即此一求心,早已被求風吹得東倒西斜,坐也坐不穩了也。
      三、佛教對靜坐的觀點
  佛教中的禪定所作的形式,均近於靜坐,如果說禪定的形式就是靜坐亦無不可。不過,禪定的內容,卻不能視為外教靜坐可比。外教的靜坐,多為修身煉丹、求長生或返老還童術而設,與佛教禪定的動機和功用,完全不同。佛教禪定或靜坐,是作為進窺心海的定波珠,透視生命之源的工具,決不是以此為求長壽之用的。如果說靜坐是發展智慧的基礎,增上心學的利器或過程,而附帶產生身心上的健康,而獲得長壽。如制糖公司之真正目的在產糖,而附帶產生健素(酵母)、酒精和甘蔗板。一般術士們靜坐為了煉丹,何異糖廠的目的不在產糖,而在酒精、酵母和甘蔗板,天下真有此種道理麼?明白這個喻言,就可知道佛教的禪定或靜坐的目的不在長壽,而在增上心學中的智慧之開展與完成。為什麼佛教靜坐只注重智慧而不注重長壽?無異是問:為什麼制糖廠只注重產糖而不注重酒精、酵母和蔗板是一樣。有了高度智慧的人,他的身心必然平靜,不為物慾所誘化,不為感情所衝動,不為八風所震撼,不但能得到身體的康健,還能徹見生命之源——無量壽,和智慧光的最高人生境界。
  我現在舉幾個佛教不重靜坐的故事作證明:唐開元中,有位尚未證道的禪師名道一,他住在衡山南嶽的半山傳法院(今名磨鏡台),終日兀坐在巖洞中,當時懷讓禪師,知道他將來可成佛門大器,乃往巖中去問他道:『大德坐禪,企圖什麼?』道一答道:『圖作佛。』懷禪師就不再問,便取一塊磚,在彼巖前石上磨來磨去。道一見了問他:『你磨磚作什麼?』他說:『磨來作鏡用。』道一怪道:『磨磚豈得成鏡麼?』懷師趁此機會反問他:『磨磚既然不能成鏡,那末,坐禪又何能成佛?』道一被這麼一問,釋然說:『那要怎樣才是?』懷師反問說:『如牛駕車,車不行動,究竟打車對?還是打牛才對?』道一不能答。懷師進一步開示他道:『你究竟為學坐禪?還是為學坐佛?若是為學坐禪,禪本來就不屬坐臥的;若為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定法,不應生取捨之心,你若坐佛,即是殺佛!』成佛是要智慧,智慧是電火,一切鋼鐵,到了電爐就化了。一切煩惱,遇到了智慧火,便會消滅,煩惱消滅,才是成佛的根本。
  神秀禪師的門徒志誠,由北方到廣東南華寺六祖惠能禪師處去參訪,六祖問志誠:『汝師如何開示大眾用功?』志誠答:『常指誨大眾住淨觀心,長坐不臥。』六祖說:『住心觀淨,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原是臭骨頭,何須立功過?」』可見明理有智慧的禪,並不在乎禪定上立德了。又高僧傳中載有一僧,曾入定一百年,因尚未斷煩惱,故為佛教所不重視。不但佛教不主張兀然死坐,而儒家之顏習齋亦痛斥宋明儒者終日靜坐,他說:『終日兀坐書房中,萎惰人精神,使筋骨皆疲軟,以至天下無不弱之書生。』又說:『為主靜空談之學人,則必至厭事,厭事必至廢事,遇事即茫然!』佛教認禪定功深而不得其正,則戀而不捨,名為『飲三昧酒』,醉墮無為深坑,這種人是很難發心度眾生的。各位不要誤會,以為佛教不主張靜,甚且反對靜坐。佛教是教人由定而進求智慧,借靜坐為透視智慧之手段,而不是以靜坐為長壽之目的而已。
      四、靜坐的類型  1、表解
     ┌降魔坐—先以右足押左股上,次以左足押右股上,手亦以右上左下,仰平而置於足上。密宗名蓮花坐。
┌全跏趺坐┤
│(雙盤)└吉祥坐—先以左足押右股上,次以右足押左股上,手亦左上右下,仰平置於足上。

└半跏趺坐(單盤):隨置左右一足於左右之一股上,名半跏趺,手亦如之。密宗名此為吉祥坐。
    2、何名結跏趺坐
  結跏趺坐,是佛教的正規坐法。結是盤結,把左右兩足,盤根交結於兩股之上,故名為結。跏是加添於足,如蛇無足,而加之以足,人本不盤結而坐,現反其常而強行盤坐,故名跏。趺是足背。總之,交加盤結左右兩足背,而置於左右兩股之上而坐者叫全跏趺,置左右之一股叫半跏趺(即一足在股上,一足在股下名半跏趺坐)。佛教為什麼要用違反自然生理現象的跏趺坐,而不聽順自然的平膝坐呢?這正如一個思想超特非常的人,不願跟隨在一般庸庸碌碌的人後,過著悠悠泛泛的平淡生活是一樣的道理。因常人事事遷就環境,一切言行,均不敢越出常軌一步;而思想卓絕天資穎悟的人,他的一言一行,均超出一般人之外。先知先覺的人,才會有不滿現實,改造現實的舉動,和雄心而革命。常人則反是,對於現實皆不知不覺。釋迦牟尼就是違反現實、超出常人的大思想家和大革命家,視帝皇之位如敝屣,然後能成其正果,光被萬世。希哲蘇格拉底,寧願為維護真理服毒而死,不肯自棄其哲言而偷生。我國先哲如玄奘、文天祥等,亦莫不如此。佛教之跏趺坐,即在改變平常生理之惰性,促進器官之健全,加速血液之循環,疏導百脈之暢通,俾生理新陳代謝之調度靈活,而日增於健康壽永,進而變化其氣質,影響心理之淨化,昇華成為超人。
    3、坐具興坐處
  坐具,最好有一個固定專用作為靜坐的凳椅,如佛寺禪堂之坐凳然。以三十英吋見方即可。坐凳須敷以軟的蒲團,臀部較膝蓋高三四吋。所以後高前低者,乃便腰與脊樑易於自然豎立,毫不費力之故。否則,非著意用勁不可。如此,久之,則必感腰部疲酸,無法久坐,且不易收到靜坐之效。如無特製坐具,床上亦可。
  坐處指環境而言,古人初事專習禪定時,多擇地於深山窮谷之阿練若(Arlnya)處。但今人未必有此專精時間,似無擇地之可能與必要。惟住處能稍為清潔安靜,無不良氣味與喧嘩,室內空氣常使新鮮流通。但流動不可過大,光線適度,勿使過強,如光線過強,可用窗簾遮除。又坐時,身不可四面貼靠,免氣血受阻塞,並避免直接被風吹到各部分,膝蓋尤為重要,無分冷熱天,均以毯子包住為宜,因膝蓋關節及全身在靜坐十分鐘後,毛孔均自舒敞,風每易從毛孔偷入故也。初習靜坐的時間,最好養成規律化,每日早上四時至五時,或五時至六時;晚間以九時至十時,或十時至十一時;中午一時至二時為宜。能在『子、午、卯、酉』四時準時而坐,尤易進步。初習時,以一周為進度,至七周必有效果——進步。第一周限每一坐二十分鐘(多少聽自便),第二周增加至二十五分或三十分鐘,自後每週每一坐,至少要增進五分鐘。如初坐感覺足腿皆酸痛麻木,至不可忍,但未到下坐時,切不可自行放腿,否則,必無成效。酸痛麻木,乃筋骨血脈發生沖塞,以雙手摩撫膝蓋與足背、足心各部,務使時到而不麻不痛後,始放坐。無論練習何等工夫,如禮佛、打拳、體操、打球、八段錦等,初學第一周,必全身皆酸痛,但過了一周,即步入常軌,習慣自然,就不酸痛了。
  總之,初次自己決定第一周每一坐要坐多久之時間內,必要做到,萬不可撕破自立之紀律!
      五、靜坐前調和五事
    1、總述方便
  依據佛教八大宗派之天台修習禪定—靜坐—止觀法門,分為兩個步驟:初為方便修;次為正修。方便修有二十五種,正修則有『十乘觀法』。二十五種方便修習,如果說都是正修前的調和預備工夫,亦無不可。二十五方便法,分為五科,每一科復有五種,如第一科共五緣,第二科訶(貶斥)五欲,第三科棄五蓋,第四科調五事,第五科行五法。今為節省時間起見,除詳敘第四科調五事外,余皆從略。待有機會,當再作詳細進一步的研究。
  調和,即均調和合,如煮菜然,如果菜是菜,油是油,鹽是鹽,各各獨立,則菜淺而無味,不成其為佳餚美味了。又如水泥、鋼筋、水、砂石,若不均調和合,各自獨立,則不能有工程建築上之完成。又如陶師,欲造各種瓷器,必須先要善巧調泥,使它不硬不軟,然後可上模型而成器皿。習靜坐的人,也是如此,必須善調飲食、睡眠、身體、氣息和精神五事,使其和合適中,則功夫易進。若果有一不調適,則諸多妨礙,功夫難進,所學難以成就。
    2、別說調和五事
    A、調食,分二:食的定義、食的分類
  食的定義:印度古文稱食為『阿賀羅』(Ahara),意義是總說增益身、心者。『毗婆沙論』說的很明白:『食於二時能為食事,俱得名食。一、初食時能除飢渴,(能除飢渴是食的事實);二、消化已,資根及大。』食物除能充飢解渴外,食了之後,經過腸胃消化了,還要有營養價值,資益根—五官器神經—身及四大—地水火風(發毛爪骨鐵石灰質等屬地大,痰吐便淚血液水分等屬水大,熱能熱量屬火大,呼吸動轉屬風大,這又是一事實)。所以吾人對於飲食,不單是充飢止渴而已,還要有豐富營養價值的飲食,才可稱為食事。這是食的定義。食物於身心,無異於汽油之於汽車,車無油無法開車,人無食亦無法生存與工作。
  食的分類:我曾經看見歐洲人所寫的一本書,內中提到世界最會食的國家。當他尚未發現我們中國之前,以為法國人是世界第一最會弄飲食的國家。等到他發現我們中國後,他認為全球最講究飲食的莫過於中國人,而中國人中最好吃而又會弄飲食的,莫過於廣東人了。粵人飲食種類之多,名目之繁,花樣之巧,真是罄南山之竹,也寫之不盡。
  佛學把食分為世間與出世間兩大類,共為九種。一、段食:又名摶食,即分段分時分頓咬碎而食者,以香、味、觸(色)三者為體,即吾人尋常分三頓或四頓的食物,皆名段食,總包括世界人類一切飲食在內。二、觸食:即眼(視覺)耳(聽覺)鼻(嗅覺)舌(味覺)身(膚覺等)意(第六感覺)等六式,觸對(接觸)適意順情可愛之境界而生喜樂,以長養資益身心的。如眼之於美色、觀劇、搓麻將、看小說而不眠不食,亦不感覺飢餓等;耳之於音樂,鼻之於美香等是。三、思食:意識思念好美之事而生喜樂,資益身心的,如望梅止渴,即屬思食。這是專指與第六意識相應的思心所,於可意的境界而生希望,意思資潤,諸根增長。如唯識論引印度昔有一故事:說很久前,一地遭旱災絕糧,草木皆食盡,一對夫妻與一小兒,已七日未曾覓得食物,欲往外覓食,而無法將小孩攜往,只好於廚房樑上懸一沙囊(袋內裝的是沙子),偽稱是米,對小兒說:這樑上袋內盛的是米,等爸媽出去買菜回來,即煮飯與你食,於是小兒晝夜懸望此一沙袋,以為父母回來,即可取下煮飯食。延至七日(已饑二七),小兒仍活如故。誰知父母返來,仍無飲食以食其兒,然良心上又不能再騙,故直告小兒說:此樑上囊內所懸者是沙而非米。小兒聞是沙,心已絕望,立即死去。足見思—希望—亦可維持生命,與飲食相等。四、識食:識即心理—精神。吾人若精神死去,縱有飲食,亦無能支持生命。佛學認地獄眾生及無色星球上的人,均無飲食,而彼等仍能維持生命者,皆以識資持命根故也。(以上四種為世間食。)五、禪悅食:修禪定的人,得了禪定三昧之樂,資益身心者,如前說一僧人曾入定一百年而身不壞者,即以禪悅為食以養身心故也。六、法喜食:修法的人,聞法生歡喜,資慧命養身心者。七、願食:修行人發誓願而持身,修習前行者。八、念食:修行之人,常念出世善根,而不忘失,以資益慧命者。九、解脫食:修行人,斷除煩惱,得證不生不滅涅槃之樂而長養身心者。(此五為出世間食。九食詳見『增一阿含經』四十一卷。)
  佛學說飲食的定義與分類法,超過了現代科學。目前的科學,只向外發展,極力想辦法去如何控制自然、征服自然、宰割物資,而於日用本身之心理、情感和慾望,卻毫無辦法。所以今日人類的思想、心靈實在太不衛生、太不健康了。想要身體長壽,可求之科學家的衛生醫藥之學;而欲人類思想與心理健康長壽,則非佛學莫屬了。總之,飲食原欲資身益神,食若過飽,則氣急身滿,百脈塞閉而不通,使心悶窒,坐立不安。若食過少,則營養不足,身體羸□,心懸如掛鐘,意慮不固。此二者皆非得正定靜坐之道。若食穢觸之物,會令心識昏迷。若食不宜之物,則動夙疾,反使四大違和。所以修禪定—靜坐的人,對於飲食,必須審慎調和。佛經說:『身安則道隆,飲食知節量,常樂在空閒,心靜樂精進,是名諸佛教。』可見飲食於人生,何等重要!
  B、調睡眠
  睡眠,印度古文名『捨以哆』(Sayrta),使心理昏沉暗昧而失知覺的意思。意識惛熟曰睡,五識(視、聽、嗅、味、膚等五覺)闇冥,放恣肢體,委臥不動回眠。佛學中稱此為十纏中之睡眠纏;五蓋中名睡眠蓋。五欲中有睡眠欲,四不定法之一,五十一個心所中之一個。因它來了,就叫人不能自主,不能自在。『發覺淨心經』裡邊說睡眠有二十種過患。佛陀教誨弟子,認睡眠最不善,以為其它不道德煩惱心理,能覺悟猶可除去,唯有睡眠如死,一無所知覺,以不覺故,更難可除滅。所以佛經對睡眠的指斥,無微不至了。
  不過,佛只教人不可貪睡,不可恣意縱睡。適當的睡眠,無論在心理和生理上的健康上講,是必要的。所以今人多倡八小時睡眠、八小時娛樂、八小時工作,已成為世界人類所公認。修靜坐的人,如果睡眠來了,可放心大睡,一覺起來,立即端身起坐,功夫必易進步。否則要睡時,精神不足,勉強要坐,反而不好。
  人之瞌睡,不出心理和生理兩種;而此二種,雖羅漢怪人亦不能無。吾人只要去掉由於食物太飽、做事太疲勞、用心過度、思慮逾時、身體營養不夠等所引起之睡眠就得了。總之,靜坐的人,要調和睡眠,常使神氣清白,心念明淨,精神飽滿。切忌坐中惛沈,須醒醒寂寂,寂照綿密方可。
  更需知者,身體疲勞的恢復,固需睡眠之幫助,而視覺之眼,正以睡眠休息為其飲食,否則眼必饑死。孔子因斥『宰予晝寢』,為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污,而佛陀之堂弟阿那律(Aniruddha),曾於聽經時亦常打盹,佛斥其為『螺螄蚌蛤類』。阿那律當眾被斥,心覺可恥,於是七晝夜不眠不息,遂至雙目失明。佛令去請良醫耆婆(Jivaka Jiva)處求治,耆婆詢其所以失明之故,阿那律即以實告。耆婆說:『夫眼以睡眠為食,今汝眼已七晝夜不食,經已餓死,餓死之眼,實無藥可醫』云云。睡眠在我國人的經驗中,殊覺奇怪。我在民十五年初出家,住在岐山仁瑞寺參禪,用功時,心甚勇猛,總想把睡魔控制而達到目的。殊不知,靜坐固然打盹,禮佛亦可睡覺,而一足立,一足提起,一樣可以睡去。睡眠之不易降伏,如此可知了。民三十三年七月,我因食炒飯過多,遂患腸熱症四十五日,而在此四十五日中,晝夜未曾睡過一秒鐘。至今還想不通,那四十五天的瞌睡究竟到那兒去了?可見睡眠也是獨立性,無永恆性的虛幻東西了。然習靜坐的人,必須調適睡眠,勿過多、勿過少,總以適可而止。
  C、調身
  調身,即是把人生日常生活規律化。孔子說:『行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佛說『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皆不過『行住坐臥』四大威儀,動止安祥的禮的紀律化生活而已。修禪學的人,常用『行如風,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來形容四威儀的態度。吾人端身兀坐,穩如鴻鍾磐石之固,莊嚴肅穆,靜如泰山。小則影響生理新陳代謝的正常,大則能使心理趨於淨化。身心如形影,故須在坐前坐後,正坐時,均要注意身心的調和。修靜坐者,平日起居進退,必須極其安祥,不可舉止粗暴。行動粗暴,氣亦隨粗,心意亦隨之而輕浮不定,勢難靜坐。故坐前,應先調身。入坐時,無論凳上或床上,須解衣寬帶從容上坐。頭宜正不低不昂,頸宜直挺,不偏不倚,腰宜挺,脊宜直。眼觀鼻,鼻觀心,眼、鼻、臍成一直線,然後把身體左右搖動七次,再開口徐徐吐出腹中濁氣,徐徐由鼻中吸入清氣,吐吸各七次。然後閉口,唇齒相著,舌抵上顎,輕垂雙目,正身端坐,兀然不動。坐久,若覺身體前後左右有俯仰偏斜現象,應隨時注意自行矯正,此乃坐時調身之法也。坐畢,應先擦兩手掌令熱,先擦雙目、鼻樑兩部,後腦、兩耳,再遍及全身腿足等。再左右徐徐旋轉搖動身體、肩胛、頭頸各七次。吐氣七口,再開眼,放腿下座。如坐時有汗,待干,方可隨意行動,此乃坐後調身之法也。總之:『不寬不急,是身調和。』
  D、調息
  息是呼吸,呼吸與生理、心理有極密切關聯性,所以靜坐的人,對息的調和,必須注意。小止觀說:『息有四種相:一風,二喘,三氣,四息。』如果靜坐時,感覺得出入帶有聲音,即是『風』相。坐時息雖沒有聲音,而感覺息的出入結滯而不暢通,即是『喘』相。坐時既不感覺有聲音,也沒有滯結不通的現象,而息的出入不細,即是『氣』相。那麼要怎樣才算是調相?要離掉上面有聲音的風相,滯結塞窒的喘相和息的出入過粗的氣相,『所謂不聲不結不粗,出入綿綿密密,悠悠揚揚,隱隱約約,恍兮忽兮,若存若亡』,同時又能資神安穩,情懷悅豫,心地極其舒暢,這才是『息』的調和之相了。如果靜坐時守風的話,則心散漫;守喘則心氣鬱結;守氣則心身疲勞。只有守息才能安祥易於入定得力。靜坐時,如果感覺是風、喘、氣三種狀態,就是呼吸不調,息不調,勉強靜坐用功,不但吃力,而且成為用心的障礙,心亦不易定得下來的。小止觀告訴我們,若要調和上面三種不良的風、喘、氣相,有三種用心的對治方法:一、下著安心,就是要把精神集中在下丹田(臍下二吋半處);二要寬放身體,就是要把全身鬆懈下來;三、要用想像的觀照力,想自己的氣息,不從鼻孔入,普遍地從全身所有毛孔管裡出入,而毫無障礙。若能仔細用心,使息微細悠然,是名息的調和之相。息調,則百病不生,心亦易於安定,這是我們修習靜坐初入定時的調和息的方法。總而言之,不澀不滑,才是息的調和之相。
  E、調心
  上面已把調食、睡、身、息四種方法講了,現在要講第五調心的方法。心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而又是『出入無時,莫知其鄉』無形影、無蹤跡的東西,比上面四種更加難調得多。這個『俯仰四海,頃刻九洲』,一個觔斗十萬八千里(其實心的靈快,比一秒鐘行十八萬公里的光的速度還要快若干千萬億倍)的心猿意馬,是最不易調伏。許多人,沒有學習靜坐前,倒不感覺心猿意馬,妄想飛揚跋扈得可怕。一旦放下身心,才入靜坐,愈靜就愈覺妄心之多,多得好比恆河沙數一般,比太平洋裡的波濤還要洶湧可怕。這個現象是好的,初習靜坐者必經的階段。如一池渾濁的水,放下許多清礬與蘇打粉,渾濁之物,都沉下池底。所以平時在水濁時,池底下的穢雜物是無法看得明白,現在水清了,一切髒物都看得清清楚楚。心海也是一樣,一到靜時,愈覺心中亂想妄念如麻,就是這個道理。
  小止觀,把靜坐劃分為『入、住、出』三種過程,每一階段所發生的身、息、心不調現象,均加以詳細地指示,真是『欲知山下路,須問過來人』的經驗之談。茲略分述之:
  初『入』靜坐時調心二事:一調伏心念中之亂想,不使它越逸。這種亂想的術語叫作『心掉舉』(此外還有身及口二種掉舉),即是心浮之相。靜坐時,心好飄動,如長江波,前滅後起,絡繹不絕,因此引起身亦坐之不安,所謂『念外異緣』。對治此種『浮想』的方法,應當把心念集中向下,系緣臍中或下丹田,心既下沉,則輕浮的亂想可制伏,心即定住,易於安靜。二調伏心念中之沈相,不使它惛昧。靜坐稍久,如感覺心念昏暗欲睡,眼無力,心中無所記錄,頭漸漸向下低垂,這是昏沉之相。對治昏沉的方法,應當略振精神,挺起脊樑,提起意念,把意念集中注射到鼻端或眉心上面去,則昏暗的心沈可制伏,這是對治心沈相的辦法。還有一種對治辦法,即出聲誦一真言,念一句佛號,自念自聞,並將眼光放遠一點(由三尺放至五尺或八尺遠),或略搖動身體或長細吸入清氣,深入丹田七次,沈相立即止住矣。總而言之,要心不浮不沈,才是心的調和之相。此外如坐中心志散漫,身好逶迤,或口中涎流種種不適現象,均可依小止觀方法治之。茲不贅講。
  次言『住』在靜坐中調和者亦有三事:初習靜坐的人,每一靜坐時,不管長達十二時,中則四時,小則一時或半時,攝念用心,在這中間,必須善自明瞭『身、息、心』三事調和不調和的詳細情形。
一是身的方面:如果一向坐時,雖注意調身,但在七七時日之內,身坐時或寬或急,或偏或屈,或低或昂,身不端直。如果一經發覺這些不良現象,立刻注意糾正,全身正直端莊,安穩如鐘,不傾不動,不寬不急,平直正住。
二是息的方面:如果每一次靜坐中,身雖完全調和妥貼,安穩正直,毫無偏差,而氣息尚未調和恰到好處的話,就應該注意上面所說的『風、喘、氣』等三種狀況。如覺身中脹滿,應當用上面所講的方法對治它,總要把息細細綿綿、若有若無的境界方可。
三是心的方面:如果靜坐中,覺得身和息都調到好處,而心相的浮或沈,寬急不定。如果有此感覺,應當用上面所講的方法,調令適中。本來調身、調息與調心的三件事,根本是不可能強分前後次第的,隨有一事不調而立即調適它,務在每一坐中,把身、息、心三事調適,無相乘越,和融不二,為初學靜坐的根本原則。此三事調度得法,能除所有宿患,成功也絕對可期。
    3、靜坐完畢後,『出』靜坐時應調適者亦有三事,須當注意:
1)靜坐畢第一要放心異處,不應再把精神集中定中之事,同時要開口放氣,並利用想像力,想氣從百脈隨意而散。
2)搖動身體,就是未下座前,把身體微微徐徐動搖,次動肩膊,再動手和頭頸,再動足部,皆使柔軟,再次用手遍摩全身毛孔。再次兩掌磨擦使發暖,以揜雙眼,然後開眼(或如上面我所講的次第亦可)。
3)要等待身上熱氣或汗完全歇休散後,方可隨意走動外出等事。否則,過於頓促,身息心靜中細處未曾散完,留在身中,恐引起頭痛,或骨節酸脹僵硬,後坐中必感煩躁不安。所以,在靜坐畢放腿前,每次都要注意這些。這些就是所謂出定、下座、調身息心的方法,此乃是從細出粗。知此名為善知『入住出』。
      六、變化氣質、返老還童
  靜坐不僅是澄澈心理妄想雜念,啟發智慧,還可以附帶促進生理的變化,百脈暢通、骨格健康、臟腑雄壯,收到變化氣質、返老還童的效果。佛教禪定的目的雖不在長壽健康返老還童,但這是副產品應有的必然現象。
  道教的煉丹,十有九不得法,往往誤入歧途,後悔莫及。縱有成功,如呂洞賓,亦無法得到究竟解脫。呂洞賓曾訪黃龍禪師,問他用何工夫?呂氏答:『半邊鍋內煮乾坤。』黃龍斥他為『守屍鬼』。他惱了,用他的『天遁寶劍』飛去殺黃龍禪師,劍落在石縫裡。他從此問道禪宗,放下煉丹的修身功夫,證到見性地位。他一首『碎卻瓢囊撼卻琴,於今不煉汞中金;自從得遇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的詩,即其證明。道家功夫做到呂洞賓已不容易,但尚未究竟。佛教靜坐不重視長壽、返老還童可知了。
  何以見得靜坐可以變化氣質,能返老還童?這裡舉出現在幾件事實給大家作個證明,想亦為大家所樂聞的吧!
  現年一百十九歲的虛雲老和尚,他現在江西青原(行思道場)山,每日領導許多人種田耕地,手足不停地工作。他是十九歲出家的,已經長素苦行了一○一年了。他的牙齒脫五次之多,但脫了又重生出來,他的頭髮白了又重新黑起來,『不見白髮轉烏絲』,他卻兩次由白髮轉為烏絲了。民三十六年夏天,我正在曲江南華寺為他創辦『南華戒律學院』,他脫落的門牙又正生了出來。這是一件活生生的事實,扯謊不得的,許多曾親近過他的人都知道的很清楚的。
  虛雲老和尚的定功,在目前論,已超過一般人之上。根據他的年譜,他在光緒二十年六十二歲時,住在五台山後獅巖茅蓬內。山中有許多茅蓬,那正是隆冬的臘月,萬山積雪,嚴寒徹骨的時候。他獨居蓬內,人境兩寂,身心清靜。山中的糧食,只有山芋,米與菜都不易得。一天,老和尚取了一些雪塊和山芋放在鍋中,生起火來之後,他就結跏趺坐,等待芋頭熟了,以便果腹。誰知道一坐就入定了,一定就定到第二年,如果無人發現他,可能一定一年半載也難說的。發現他入定的是後山茅蓬的復成法師,他們平日難免三四天不見面的。當時一因天寒積雪,山路難行;二因不見老和尚到那兒去。復成法師吃了早餐,扶著手杖,想去給老和尚賀年,他看茅蓬外,到處都是虎蹤,卻無人跡。他推門入內,見老和尚正在入定,叫他又叫不應,祗好擊磬啟定了。他出定後,復成法師給他拜了年,問他吃了飯麼?他說:『還沒吃,正在煮芋,大概已經熟了?』復成法師把鍋蓋揭開一看,芋已霉高一吋多了。復成法師驚訝道:『你一定就半個月了。』老和尚下座,同他二人烹雪煮芋飽食大笑而去。
  還有一次,一定九天。光緒三十三(六十八歲)年,他為雲南雞足山祝聖寺往南洋募化與請大藏經事,過泰國,駐錫曼谷龍泉寺,講普門品,聽眾數百。一日在講經座上趺坐,忘記講經,竟入定去,這一定就是九日九夜。哄動了全曼谷,泰國國王、大臣、善男信女,都來禮拜。出定後,繼續講完普門品。泰王請他到王宮講經,百般供養,肅誠歸依。此次官紳士庶歸依者數千人。此一類的事情,實在太多。最近美國佛教界,請了一位印度瑜伽派的人到美國,他一定,所有呼吸、心臟、脈搏均完全停止,如死人無異。他入棺材,埋在土內七天,啟出來,仍是活生生。又民國四十五年中央日報登載印度教一人,曾以乾柴數十擔,自置身於柴上,以火焚之,柴盡,其人連衣服也未被燒焦半絲。此等原理,已超出一般常理與常識之外,近於魔術。其實,這就是對心理加一種特殊的禪定訓練,成功後,心理完全能支配生理和轉變外面的現實環境之故。這當然不是馬克思信徒們所說『存在支配意識』的人所能瞭解得來的。是的,常人當然要受大自然和社會環境(存在)所控制而不能支配環境的。其實,吾人未受駕駛訓練,坐上飛機與汽車,無法把它開跑起飛;但受了司機訓練的人,一坐上駕駛台,立刻就飛了,為什麼他能使飛機飛而我不能?就是他受了特殊駕駛訓練的緣故。
  我個人以為,要使身體健康,達到長壽之目的不難,要使每一個人的心理和思想健康,達到思想衛生化,那是比較不易做到的事。佛教的靜坐,是從根本上下手,澄清思想,冷靜頭腦,淨化身心。進一步,忘掉自己的身心和世界,進入超然忘我境界的超脫境界。這樣,我們的本來無限量的精神界,無始本具的智慧心眼,一旦豁然貫通,則我們自心的智慧光明,自然現前。所以六祖惠能大師,一字不識,能通一切佛法;月仙女士一字不識,能講許多經典,就是這個道理了。
  此外,關於靜坐略有成就時,必有許多現象,如發熱發冷,全身自然震動十六觸等,或現神奇莫測的事情,這些原理,皆有科學上的根據,但皆非今日所說得完的,待有機會,再同大家研究。
  我的標語是:靜坐是健康身心的基礎,健康是國家民族復興和偉大事業的資本,禪定是啟發智慧的泉源,智慧是淨化身心世界和解脫煩惱的利器。
          卯、蔣維喬居士靜坐理論
      一、靜坐的原理    1、靜字的意義
  地球一刻不息在那裡轉動,我們人類在地球上面,比螞蟻還小得多,跟著地球去動,自己一點不知道,但自己無時無刻也在自由行動,即使睡眠時,心臟的跳動,也絕不能停止。這樣說來,宇宙間都是一種動力,那裡有靜的時候?所以靜與動,不過相對的名稱。我們自己身心有動作,與地球的動力相反,這就叫做動。我們自己沒有動作,與地球的動力適應,這就叫做靜。
  人們在勞動以後,必須加以休息。譬如廠中勞動的工人,勞動多少時間,必有休息時間。在學校勞動腦力的教師,教學五十分鐘,也必休息十分鐘,這休息就是靜。不過這種的靜,不是身心一致的,有時身體雖然休息,心中卻在胡思亂想,所以不能收到靜字的真正效驗。
  2、身心的矛盾
  人們有身與心兩方面,不去反省,也就罷了,若一反省,那麼身與心,沒有一刻不在矛盾中間。例如作一件壞事,不論是好人,是壞人,在沒有作的時候,他們的良心第一念,總知道這事是不應該作的,然身體不服從,良心為慾望所逼迫,就去做了。作後追悔,也來不及了,這就是身心的矛盾。古人說『天理與人欲交戰』,若是比較好的人,在沒有作的時候,把身心制止人欲,就是良心戰勝人欲,也就是矛盾的調和。這矛盾究竟從那兒來的呢?因為宇宙間的事事物物,沒有一件不是相對的,既然相對,就必定相反,舉眼望空間,就有東西、南北、大小、高低、長短、方圓等等。再看時間,就有古今、去來、晝夜、寒暑等等。再看人事,就是苦樂、喜怒、愛憎、是非、善惡、邪正等等。可見我們所處的內外環境,一舉一動,沒有一處不是相對的,也就是沒有一件不是矛盾的。矛盾既是對待而有,也就能相反而成。所以素有修養的人,身心清靜,沒有一點私意夾在裡面,碰到矛盾,就能夠憑良心的指導,去把它調和,這是靜坐最初步的效驗。
      二、靜坐與生理的關係    1、神經
  靜坐能影響全部生理,外而五官四肢,內而五臟六腑,殆沒有一處沒有關係。然這裡不是講生理學,未便一一列舉,祗可就極有關係的神經、血液、呼吸、新陳代謝四種來說說:
  向來我們總是把身與心看作兩樣的東西。自從生理學家巴甫洛夫發明大腦皮膚統轄全身內在與外在環境的平衡而起種種反射作用。因外在環境的改變,刺激了感受器,又能影響大腦皮膚的活動,因此人類精神與肉體更不是兩樣的,而是一個有秩序的現象,是統一的,不能分離的。
  反射有『無條件反射』及『條件反射』兩種方式:『無條件反射』是先天性的,不學而能的,比較簡單的。例如物體接近眼睛的時候,眼瞼一定作急閉的反應;鼻孔受刺激引起打噴嚏;喉頭受刺激要咳嗽或嘔吐;手碰到熱湯一定要回縮,這都是無條件反射。
  無條件反射決不夠應付生活上千變萬化的環境,但積聚許多無條件反射,由大腦皮膚作用,就能前後聯繫起來成為『條件反射』。例如梅子味酸,吃了口中流涎,是無條件反射,後來看見梅子,不必入口,就能望梅止渴,這是『條件反射』。這樣我們對內外一切事物的反應範圍,就十分擴大了。
  我們的思想日益發展,又有語言文字的第二信號,去代替實際事物的第一信號的刺激,這樣條件反射就可達到沒有止境的廣大範圍了。反射具有兩種作用:就是『抑制』或『興奮』作用。神經受刺激,大腦命令全身或局部發生興奮,興奮到相當程度,又能發生抑製作用。
  那麼靜坐與神經有什麼關係呢?大腦反射,在我們習慣上說起來,就是妄念。妄念一生一滅,沒有停止的時候,容易擾亂,非但叫心理不能安靜,並且影響到身體。例如作一件秘密事體,偶然為人揭穿,必然面紅耳赤。又如遇到意外驚恐,顏面必現青白色,這就是情緒影響到血管,蓋慚愧時動脈管必舒張,驚恐時靜脈管必舒張的緣故。又如愉快時則食慾容易增進,悲哀時雖見食物也吃不進,這是情緒影響胃腸機能的緣故。這種例子很多,所以我們必須叫精神寧靜,反射作用正常,使植物性神經系統兩種功能對抗的平衡,庶幾身心容易達到一致。然妄念實是最難控制的,惟有從靜坐下手,反覆練習,久而久之,可以統一全體,聽我指揮。古人說:『天君泰然,百體從令』,就是此意。可見靜坐與神經的關係是非常密切的。
      2、血液
  血液是人們生活的根源,循環全身,沒有一刻停止。這個循環系統,包括心臟與血管兩大部分:心臟是中心機關,身體各部分的紅色血液(動脈血)都從心臟輸出,同時各部分紫色血液(靜脈血)也都回歸到心臟。血管是輸送血液的管道,輸送血液到身體各部分的叫動脈管,輸送血液回歸心臟的叫靜脈管。這血液循環的工作,在保持全體血流的均衡,叫各部分的活動配合總體的要求而發展,所以循環的工作也隨時跟著全體活動而變異。當身體某一部分活動特別強烈時,這一部分的血液循環特別旺盛,以集中多量血液。如飽食時胃部血液比較的集中,運動後則四肢充血。反之,在活動較少部分,則血液的容積也就較少。這樣在一健康身體的各部分,於一定時間內所得到的血量,既不缺乏,也不過多,方能保持正常的循環工作。
  血液所以能夠周流全身,繼續不停,固然是靠心臟與血管有舒張及收縮性,但必在一個總的領導之下,方能沒有偏頗的弊病,擔負這個領導的就是中樞神經,尤其是大腦皮膚。巴甫洛夫說:『從腦脊髓傳至心臟與血管的神經,一為興奮性,一為抑制性;前者令心動加速,血管口徑縮小,後者令心動變弱變慢,血管口徑弛張。這兩種作用維持著一定的交互關係,使循環系的活動能夠得到調節。』
  血液循環一有停滯就會生病,所以不論中西醫生診病時,必先指按脈搏。血液停滯,有內在的原因及外來的原因。
  內在的原因:(一)內臟雖統轄於中樞神經,受脊髓神經及植物性神經(交感和副交感神經)的支配,與大腦是間接的,疾病潛伏時期,引起異常反射,血行也不正常。(二)常人全身血量,大半儲於腹部,腹部筋肉柔軟無力,有時不能把血盡量逼出去,以致多所鬱積,使其他各部失調。(三)內臟器官,我們不能隨意直接指揮它,血液如有遲滯,非但不知不覺,就是知道了,也只有到疾病發作時請求醫生,自己別無辦法。(四)心臟跳動,對於動脈管的發血,接近而有力;至於靜脈管的血,從頭部四肢回入心臟時候,距離心臟跳動較遠,力量較弱,比較容易停留在腹部。
  外在的原因:是寒暑、感冒、外傷等物理和化學的刺激,使血液循環失調,更為顯而易見。
  靜坐的功夫,把全身重心安在小腹。練習日久,小腹筋肉富有彈力,就能逼出局部鬱血,返歸心臟。並且內臟的感覺漸漸靈敏,偶有失調,可以預先知道,因此血液循環十分優良,自然不易生病。這種醫療預防法,比較在疾病發生後再去求治,其功效是不可以比擬的。
      3、呼吸
  呼吸對於人們的生活機能,關係十分重要。人們都知道飲食所以維持生命,不飲不食,就要飢渴以至死亡。殊不知呼吸比飲食更加重要,人們若斷食,可挨到七天尚不至死,倘一旦閉塞口鼻,斷了呼吸,恐怕不到半小時就要死的,這是呼吸比飲食重要的證據。人們要得飲食,必須金錢,要得金錢,必須靠勞動。至於呼吸,可在大氣中隨時取得,不費一些勞力及金錢。所以常人只知飲食的重要,不知呼吸的重要,原因就在這裡。
  人體活動所需要的能量與熱量,主要來源是食物的氧化,胃臟好比機器的鍋爐,食物消化好比鍋爐的燃澆。物理學的公例,燃燒必須氧氣,燃燒以後必產生二氧化碳(舊稱炭酸氣),氧化過程所需要的氧氣與產生的二氧化碳,都是來自大氣中,回到空氣中的。這種身體內外氣體交換的過程,總稱為呼吸。氧氣吸入時系先到肺部,由肺部轉到心臟,使靜脈血變為動脈血,依動脈管的輸運而分佈於身體各部,然後脫離血管而入於組織,以供細胞的利用。細胞所產生的是二氧化碳,這氣有毒,必須排除,就循相反的路徑,由靜脈管的輸運回到心臟,由肺達口鼻,向外呼出。氣體出入肺臟,主要依靠胸部肌肉及膈肌(橫膈膜)的運動,總稱為呼吸運動。這運動日夜不停,終生沒有休息(克實說來,心臟一跳一停,呼吸的一出一入,中間也有極短的休息),所以能夠作到這一點,全由於中樞神經的指揮,而達到氣體出入的平衡。
  呼吸運動:當吸氣時,空氣從鼻孔經咽喉而至氣管,然後由支氣管及小支氣管而入肺部;當呼氣時,肺泡中的氣仍由原路而出。肺分左右兩部,左肺兩葉,右肺三葉,生理學者估計人肺全部的肺泡數目為七‧五萬萬,其總面積在七○平方米左右,約有五五平方米的面積具有呼吸功能。這一面積,比起人們身體表面的總積來,約大三十餘倍。想不到一個小小胸腔內,竟能容納那麼廣大的面積,可見肺的結構之精巧了。
  呼吸時氣的出入,雖然也有氮氣及水蒸汽夾雜在內,但無關緊要,主要在吸入氧氣,呼出二氧化碳,使靜脈管中的紫血變成紅血,再輸入動脈管。所以血液循環,全靠呼吸運動來幫助。這種循環,約二十四秒鐘全身一周,一晝夜三千六百周。人們呼吸次數,一晝夜二萬餘次,所吸清氣,共三百八十餘方尺。每人體中血液,平均二升五合計算,它所澄清的血液,有一萬五千餘斤。這種偉大的工作,人們通常竟不能覺知,真是奇妙!
  一呼一吸叫『一息』,人們生命寄托在此,一口氣不來,便要死亡。靜坐功夫,正對這生命本源下手。古往今來,無論衛生家、宗教家,均要練習呼吸,初步入門是這個,練到成功,也離不了這個。
    4、新陳代謝
  新陳代謝是一切有生命的物體所共有的特性,乃是生命活動的基本特徵,也是生物與非生物最重要區別的所在。造化到了人類,新陳代謝更是最基本的生理活動。只是人類的身體結構,已變得極端複雜,新陳代謝所需要的養料與氧氣,都必須經過一套極複雜的過程,方才到達於組織;而組織中的新陳代謝所產生的廢物,也必須經過極複雜的過程,方輸出於體外。人體排泄的廢物,也不外乎固體、液體、氣體三種:固體、液體從大小便及皮膚汗孔排出,氣體則由肺部及口鼻排出,而以氣體尤為重要。上文所舉的血液循環及呼吸,就是完成新陳代謝的輔助活動,而中樞神經系統更是保證新陳代謝作用在各種過程能夠順利進行所必需。
  新陳代謝過程分為兩方面:一是組織代謝,包括身體組織的建設與修補及能量原料的儲藏,而未成年的人發育沒有完全,建設方面多;已成年的人發育完全,則修補方面多。二是分解代謝,包括組織的分解及能量原料的分解,無論那一種分解,都要產生動能、熱能。熱能產生後,一部分用來維持體溫,多餘的就迅速放散於體外。這樣說來,新陳代謝的過程,它包括兩種相連續而不可分的步驟:一是組織或養料的合作與分解;二是能量的產生與利用及放散。這新陳代謝,使我們全身的細胞,舊的時時刻刻在分解,新的時時刻刻在產生。據生理學者估計,一個人的細胞,不斷的在那裡更換,經歷七個年頭,實際上已經另換了一個身體。我們祗要對鏡看看自己的面孔,青年與幼年不一樣,中年與青年又不一樣,至老年更不一樣,就可證明新陳代謝暗中在更換我們的身體,我們卻一點不知道,真是太呆了。
  靜坐能使中樞神經寧靜,完成它的指揮功能,使血液循環優良,呼吸調整,幫助新陳代謝作用,這效力是極大的。
        子、編著本書的因緣
  我在民國初年,在中學讀書,每於夜闌人靜的時候,即下帳在床上靜坐,並以『因是子靜坐法』做靜坐的指南針。民國八年入北京大學肄業,也常常修習靜坐,後來聽到梁漱溟先生說:因是子的靜坐法是外道思想,不可學步。我從此信心動搖,不再靜坐。到了民國十一年閱讀『因是子靜坐法續編』,才明白梁先生所批評因是子的思想只限於靜坐法的前編,而續編就和前編內容截然不同。續編是依據小止觀及釋禪波羅密次第法門而作,完全是大乘佛法。惜我因為在求學時代,功課繁忙,不能專心修習,一曝十寒,到了大學畢業後,混身社會,亦復如是,靜坐工夫雖沒有間斷,然成就極微。民國三十九年,卜居台灣秀峰山麓,宗慈航曹洞正脈四十七世古開禪師研習群經。聽講時多以筆記。今從筆記中拾取材料多種,參照楞嚴經、解深密經、圓覺經、憨山大師遺著、虛雲恩師老和尚法語,旁及因是子靜坐法續編,附以己意,來編述這篇靜坐須知,恭呈慈師核閱。慈師說這篇東西寫得很好,正合需要,因為有許多人常常來山問靜坐的方法。這就是我編著本書的因緣。
        丑、編著本書的希望
  我常常想:身如同飯碗茶杯等物一樣,飯碗是我用來盛飯的,茶杯是我用來裝茶的,既然為我所用,我就應當好好保護它,不可令其損壞。但是如果失手被我自己或他人打破了,也就算了,不必悲傷。因為一切有為法,都是因緣假合,一生即壞。世界有成住壞空,根身有生老病死,心念有生住異滅,這四相是不能倖免的。明白了這個道理,就知道我身也同飯碗茶杯一樣,我用我身聞法、持咒、念聖號、做善事,我就應當好好保護我身,不可令其毀傷。能維持多少年的壽命,就應當盡量維持。不過如果遭遇意外的損壞,竟至壽命夭折,也不必難過。有些人遇到不如意的逆境,如失官呀、失財呀、失戀呀、失學呀,走投無路,就去自殺。這是對於己身最下等的策略,也是因為沒有研究佛學而養成消極的人生觀。佛學是積極的,是向上的,凡是真正研究佛學的人,他的思想是進步,他的生活是愉快,他的工作是積極,他的人生觀沒有一天不是克服環境的,那裡有什麼自殺呢?孟子說:『天之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就是勸失意的人要再接再厲,不可消極,更不可自殺。修習靜坐法最小的功效是保護我身,最大的功效是成佛。護身是馬上見效的,真正修習靜坐法的人,生命活到百歲開外,是一件極平常的事。至於成佛,雖不能即身而成,但決定可以一天接近一天佛的階梯。現在我把四點希望寫在下面:
    一、希望莫作是念
  前面我已經說過,希望靜坐的人,不要不用功夫,不要用錯了功夫,一門深入,正道前進,但不可作是念。所謂作是念,就是說在最大和最小功效中,常常想求速效,結果『欲速則不達』。六祖開示慧明和尚說:『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這就是在不作是念中,而獲得大成就,至於小成就更不必說了。這是我編著本書第一個希望。
    二、希望不要執著
  修習靜坐工夫,有的從念佛法門下手,有的從參禪法門下手,法門雖不一,然不可執著知見為得法。我常常看見許多修行的人執著一個法門是唯一成佛的途徑,而修習參禪法門的人,牢牢執著參話頭,而不知終日是在話尾上用工夫,散亂昏沉,一無所成。解深密經說:『見有所得求免難,若謂此見為得法,慈氏彼去瑜伽道,譬如大地與虛空。』這個頌語,是顯見所得的過失。謂修瑜伽行者,如依止觀推尋見有所得,而即執著此見為所得法,以為得到什麼了,那要求解脫,免生死苦,不特很難,且也無有是處,所以說是很難。同時,與己所修的妙瑜伽道,也相距甚遠,其去遠的程度,如大地之與虛空的相距一樣。可見執著之害,是修習靜坐法的一重大障礙,希望永永斷除。這是我編著本書第二個希望。
    三、希望要立大志
  我們凡夫住在三界九地,是不能了脫生死的,如果要想了脫生死,必須超出三界九地。而超出三界九地以後,又有只斷分段生死的阿羅漢,和兼斷變易生死菩薩和佛之分。怎樣叫做三界九地,和分段生死變易生死呢?示圖如下,加以說明:
    ┌欲界 ┐  ┌1———五趣雜居地———欲界
    │   │  │2初禪—離生喜樂地  ┐
    │   │  │3二禪—定生喜樂地  ├色界
    │   │  │4三禪—離喜妙樂地  │
  三界┤色界 ├九地┤5四禪—捨念清淨地  ┘
    │   │  │6———空無邊處地  ┐
    │   │  │7———識無邊處地  ├無色界
    │   │  │8———無所有處地  │
    └無色界┘  └9———非想非非想處地┘
  靜坐的人,如果工夫深了,到了無色界的非想非非想處地,可以經過八萬四千劫。但仍在三界之內,八萬四千劫以後,還是要從無色界落下來。
  分段生死,即輪迴生死,即進化生死。凡夫有分段和變易兩種生死,阿羅漢只斷除了分段生死,菩薩漸漸斷變易生死,佛則無生無死。
  看了上面這兩個圖表,就可明白志願的大小。志願小的人,雖然入了非非想定,八萬四千劫以後,還是要墜落;縱然證了阿羅漢果,也還有變易生死。希望修習靜坐的人,立志要大。這是我編著本書第三個希望。
  四、希望賢達指教
  我是一個才疏學淺專誠研究佛學的人,不敢存一毫知見。編著這本書,一方面是想使學者得到一個方便,一方面是想就教於各方賢達,得到一個啟示,以備再版時加以改正或補充。真正修習靜坐法功行已深,成效已著的無學者,當然是捨而不取。好像過渡一樣,渡過了,渡船就可不要。金剛經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就是這個道理。釋尊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卻說不會說到一個字。我今編著這部書,也無非是一些葛籐,因為坐法本無法,一落言詮,即非實義。所以我希望各方賢達,多多指教。這是我編著本書第四個希望。
  我編著本書脫稿的前夕,曾參謁台灣圓覺寺玄妙法師。蒙開示:『靜坐用念佛法門是有,用參禪法門是空。』我聽了這個開示,深信要非空非有,即空即有,自能達到靜坐的目的。這可說是本書所採取的中心思想。
廣告
本篇發表於 禪體密用--寂而常照 照而常寂。將永久鏈結加入書籤。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